最初对树感到好奇,好象是小时候看电影,那是白杨树吧,树上长着一颗棵的眼睛的,当时就很奇怪,怎么会有这样的树呢?后来,在我上大学的时候,学校后院里,有一小片白杨树林,粗粗细细的树干,每棵树干上都有眼睛,印象中好象是树干粗的,眼睛就大一些、漂亮一些,树干细的,眼睛就小一些,在林中漫步,从这棵树那那棵树,从这只眼睛到那只眼睛,就有了对视、有了交流、有了很多好朋友似的。 后来,城市绿化不断发展,法国梧桐大行其道,初春的季节,就有飞絮飘落,热心的人告诫说,要闭嘴——吸到喉咙里至少咳嗽半个月!可那飞絮好象比空气略重,很快地就落在地上,没有多大的飞到喉咙里的可能性,很快的,戒心就懈怠了,倒是去年,偶然在河边散步,正好遇上柳絮飘飞的季节,漫天的柳絮铺天盖地,我的第一反映是:真的象大雪纷纷,第二反映就立刻变成了赶快逃离这密集的火力封锁——不对,是密集的化学武器封锁——因为逃离的同时要摒住呼吸,可见,谢道韫女士咏雪时锦衣重裘自不必说,观赏柳絮因风而起时,也必定是楼台纱帐吧。 有一年,有机会去了云南景洪,在西双版纳领略了原始森林的遮天避日,说是原始森林,也已经开发以增经济效益了——但是依稀仍是茂密森林的样子,林里葱郁、黑、热、潮,浑身汗透却并不怎么渴,大约是呼吸到的全是水蒸气的缘故,一趟下来,就不必去洗芬兰浴或土耳其浴了。总觉得那里随处可以窜出条蛇来的,可是并没有窜出来,就是窜出来,想必也不会是美女蛇。 前些日子,游槐园,槐园里的树并不很粗,但是很密,当时积雪未融,重重叠叠的树干筛着夕阳,班班驳驳的光点映着积雪,错落地点缀着笔直的树影,有些象是仙乐的音符!大约是季节的缘故,槐园里没什么游人,这朴拙的环境忽然使我脱略形骸,借着树旁的石条,秋行春令地爬上了一棵低矮的柿子树!当然后来我又从树上下来了——并没有变成一颗柿子结在树上的雅事,就象陶生变菊那样,可能是因为那天我不够醉,也有可能是我根本不是一颗得道的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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